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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夜忆往
日期:2013-01-10    来源:华中电网有限公司

   从小到大都好吃,幼时有一次睡到半夜,突然大哭,老爸问我何故,我说,我想吃肉。于是寒夜,老爸起床,烧火,切肉,给我一个人炒肉吃。吃完,我心满意足地睡着了。
  幼时多病,有一次高烧,老爸出去开会久久未归。深夜,老妈留下一张字条,背着我迈着齐膝深的大雪往乡里的医院赶。等老爸赶回家,看到字条,甩开他两条长腿拼命地在后面追,到了医院,我已经打上吊针了。医生说是肺炎,再晚来就很麻烦了。那时甚至没有公路,一路上要翻山越岭,二十多里山路,那个平时天黑出去收件衣服都害怕的女人是怎么做到的?
  在武汉上大学,每年寒假,大雪大寒,回到千里之外的家,仿佛从战火中生还,家人见到我,都欣喜得忘形。寡言的二叔照例进了门,摘下帽子,拍拍上面的雪,他不说话,只听我絮絮地说路上的见闻。坐了良久,他起身去做自己的事,走了老远,听见他在吹口哨。哨音清越,透出安心。几个婶婶在厨房煎炸炖炒,炉子上的肉炖得咕噜咕噜。她们在火光中忙碌,是我最大的安心。在我回来之前很久,她们就已经像小松鼠一样为我偷偷攒下很多吃的,储藏在各种小桶中。祖母会亲手泡一杯当年的新茶,递给我。
有一年回去,唯独没见到祖母,我偷偷地跑去菜园,没见。心里一种不祥之感,会不会是他们瞒着我?又跑到屋后的坟地,没看见新坟。二婶说,是去镶牙了,做假牙。心才放回肚子。
  每次离家也是大雪,天没亮就起床,祖母坚持要送。一阵北风一阵雪,车子老是不来,人冻得直哆嗦。最后车子来了,走远了,还看见祖母站在原地,身上都是雪。
  那年,祖母去世,过年我掀开酸菜坛子,看见不同的酸菜分成一小包一小包,打开一看,都是我爱吃的。顿时,泪如雨下。
下雪天,一个人去外婆家玩,玩了十余天,要老爸去接我。睡到凌晨,突然有人敲门,他们开门,是老爸。他要翻几座山,过几条河,一路上借着雪光走,走到,天还没亮。出发的时候恐怕午夜都没到吧。途中,有断桥,有深涧,有野猪,有天坑,不知道他是怎么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的。
  读高中的时候,每个周末到爷爷家,周日早上要上早自习,6点半,准时准点,爷爷会推门叫我一声“起床了”。晕晕乎乎地起床,洗漱,早餐已经在桌子上。吃过早餐,他替我背着书包,一前一后地出门,冬夜的早上,偶尔才有一辆公交车呼啸而过。送我上车,他才转身离去。中午吃饭的时候,打开书包,里面一瓶一瓶的,都是我爱吃的菜。有一次,还没到6点半,被憋醒了,要上厕所,推门一看,爷爷端坐在沙发上,盯着对面的钟,原来每个周日他都是在这样等着我,看着分针一格一格地走,让我再多睡会。
  大叔最严肃,跟我在一起总讲人生大道理,而我总让他失望。却不妨碍他毫无原则地宠溺我。给我买衣服,裤腿长了,去打边。打完了,去找他,他坐在一堆布料中间,很耐心地等我。我心一颤,估计素来不怒自威的他对别人鲜少有这种耐心吧。走在大街上,他健步如飞,我紧紧地跟在后面,听他讲话。突然,他回过身来,对卖糖炒栗子的人说:“来一斤栗子。”然后转身递给我。隔着纸袋子,栗子还热热的,烫烫的,抱着一边走一边吃,其时我都快三十岁了,在他眼里还是孩子。
  生孩子那天夜里,刚刚从手术台下来,麻药还没醒,接到二婶的电话。大约是我说话声音很细弱。还只开口,二婶便哽咽不成声,匆匆挂掉了电话。第二天,等我精神强健了,打给她,她恢复了往日的爽朗,说,昨天我一听你的声音,就晓得你受了罪,我的心好疼啊,人老了,没得用啊。同样是那天晚上,弟弟对老爸说,姐姐已经生了,比预产期提前了10天。老爸走开,狠狠地哭了。
心疼心疼,你的心不疼,遑论那个伟大的“爱”?(胡成瑶)
 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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